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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五现》 作者：嫱妍
1.你眼睛挺小的
下了飞机。
林四夏跟着人群一起往外走，半边耳机耷拉在敞开的蓝色外套上，里面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显得人很清爽。下身失踪的搭配让少女的两条白到发光的腿格外吸睛。
耳机里的音乐在循环播放着，一直单调地重复着同一个旋律。
也没细听到底是什么歌，她也不爱听歌，就是觉得周围人的说话声太嘈杂了，戴上耳机起码好一点。
少女用手压低了鸭舌帽，理了下有些毛躁的头发后才缓缓抬起头，打量着A市的机场。
接机的人不少，但好在机场挺大的，看起来像是个繁荣地方。
点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十一点整。
与此同时，一条备注为林女士的微信弹了出来。林四夏手指一划，点进了微信界面。
［林女士：登机了么。］
……
林四夏没回消息，反而有些心烦地退出了微信，觉得周围的说话声更聒噪了。
她和林女士说过她是几点的飞机，显然林女士当时并不在意。应该是发现她行李都不见了才想起来她要去外地念高中这回事。
算了，反正林女士是大忙人，从来都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关掉手机，林四夏随手把手机塞回了外套口袋里，拉着行李箱走在机场大厅内。
比她告诉莫执的时间要早了半个小时，对方应该还没走开。
快要走出机场。
前面男子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夏姐！”
林四夏抬头，穿着骚粉色短袖的寸头少年朝着她飞奔而来。一如一年前满嘴跑火车的样子，没个正经。
一年前。
她还念初中的时候，跟着林女士出差来过A市。
那会林女士忙着做生意，她一个人待在家也无聊，就抽了个空去市中心的大超市逛了逛。
货架面前，林四夏挑着一排牛奶当中的草莓味选。
林四夏不像其她女生，喜欢粉嫩嫩，甜滋滋的东西。更不喜欢什么芭比娃娃，美少女战士什么的。但是就是特别喜欢喝草莓味的牛奶，这大概是林四夏为数不多的少女心。
拿了几瓶正要走，一句cnm就飘了过来。
少女手一怔，回过头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干架的准备。可她没想到，这句cnm出自一个小孩子之口。
而且骂的并不是她，是拽着他的一个黑衣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她也闷的慌，干脆就留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一个小孩子口吐芬芳。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这排货架是小零食区，逛的人不太多。恰好林四夏又穿了一身黑，那男人没有发现她。
林四夏就双手一抱半倚在货架边，看戏看的心安理得。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林四夏听力不错，差不多能听见。
黑衣服男人：“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小朋友：“关你屁事，cnm。”
黑衣服男人：“小朋友你愿意和叔叔去一个好玩的地方玩吗？”
小朋友：“不愿意，滚。”
黑衣服男人：“你最好听话一点，不然小心我……”
小朋友：“你看我怕你？”
口吐芬芳的小朋友一脸冷漠，眼神却在超市四周偷偷瞥着寻找求救的机会。
一个不经意，对上了正在看好戏的林四夏的目光。
小朋友的眼神里带着很浓的求救意味。
她也明白了。
这他妈的是人口拐卖啊。
林四夏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良心也不允许她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朋友被人贩子给带走。
所以林四夏就闭上了眼睛。
某小朋友：？？？
这位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小姐姐居然无视了他的求救？
黑衣服男人发现这小孩根本哄骗不了，索性也不打算白费口舌了，直接动手拉着小朋友就走。
就在小朋友觉得自己把一腔信任错付于人的时候。
漂漂亮亮的小姐姐走到了他的面前。
“放开他。”
清冷的声音带着威胁意味。
黑衣服男人愣了愣，他刚刚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还有个女孩。
他才第一次干这行，没有经验。
这个女孩是什么时候站过来的，黑衣服男人有点慌。脸上全是被识破了的局促，看着林四夏心里直发毛。
再加上林四夏本身就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浑身的气场很冷。
他竟然下意识地萌生出一种丢了孩子就要逃的想法。
可腿还没动，就被林四夏给按住了胳膊，少女淡淡开口：“别急着走，警局喝杯茶？”
话音刚落。
超市保安就赶来了。
“别动！”
超市的保安一哄而上，按住了人贩子。黑衣服男人挣扎了两下无果，也就安分了下来。
一抬头，眼神阴翳地看着林四夏，怎么第一天就有人坏他好事。
“奉劝你别多管闲事。”
谁知道后者根本没被他的眼神吓到，根本不带怂的，双手抱臂看着被按的弯下了腰的男人。
林四夏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盯着男人看了几秒：“人贩子大哥，你眼睛挺小的。”
人贩子：“……”
2.我想当大哥的大哥
市中心离警局很近，警察五分钟就过来了，押着黑衣服男人进了警车。林四夏和小朋友也被带回去做笔录。
车上。
小朋友总是用余光偷偷看漂亮小姐姐一眼，但漂亮小姐姐一直看着窗外没搭理他。
几番想交流眼神遭到无视后。
小朋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漂亮姐姐你刚刚好帅啊。”
“还行吧。”
也就一般般的帅。
林四夏回过头，小朋友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是希望她也可以礼貌性地回夸一下他。
“……”
“你刚刚……cnm骂的挺好的。”
林四夏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夸小朋友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小朋友脏话说的不错，有点大哥的气势。
噗——
小朋友被呛到了，漂亮姐姐还真是……很会夸人啊。
到了警局。
一个穿着制服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男人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黑衣服男人的身上。
半打趣地开口道：“呦，这个月第三回了吧。”
“又偷钱了？”
押着黑衣服男人的年轻男人搭话道：“他这次没偷钱，偷了个孩儿。”
黑衣服男人干笑了两声，很自觉地找了个地方蹲下，轻车熟路地抱着头等待警官的发落。
他就是偶然萌生出了拐卖孩子赚钱的想法，谁知道第一天就遇到了个满嘴cnm的孩子。
打乱了他的拐卖思路，让他忘了接下来的流程，才会让林四夏把孩子救走。
年轻警官看着林四夏对局长介绍道：“就是这个小姑娘阻止了他的犯罪行动，给我们报的警。”
局长赞许地看着林四夏感叹：“真是我们祖国的花朵啊。”
“小姑娘，你刚刚决定见义勇为的时候是不是很怕他报复？”
“别怕，我们人民警察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见义勇为的小姑娘抽了抽嘴角。
还好吧。
她也没想那么多。
警察叔叔笑意盈盈地问她话：“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一定要去你们学校当众表扬你。”
林四夏顺着局长的话。
“祖国的花朵做好事从来不留名。”
……
其他人处理人贩子的事，一个年轻警官过来问了小朋友家长的电话号给小朋友家长打电话。
问了林四夏和小朋友简单的过程以后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当真是到警局来喝茶。
做完笔录，小朋友和林四夏聊天。
“漂亮姐姐，你别以为我是不懂礼貌的小孩子。”
“我刚刚那样说是为了救自己，我如果大喊他是人贩子的话，他肯定会说我在瞎说，大多数人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抱着一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就没有人会帮我了。”
林四夏表示她明白地点了点头。
小朋友神秘地凑近林四夏说：“漂亮姐姐，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脏话……”
“嗯？”
“因为我哥，他是社会大哥！”
小朋友的嗓门突然大了很多，提到自己哥哥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崇拜之情，冒着一闪一闪的星星。
社会大哥？
林四夏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了一米八几，光头纹身，手里提着铁棒子，身后一堆黑衣服小弟的彪形大汉形象。
小朋友看见林四夏不说话，凑近林四夏笑着问道。
“漂亮姐姐，你想不想当大哥的女人？”
“不想。”
“我想当大哥的大哥。”
3.我来这寻仇
此时。
社会大哥正穿着骚粉色的短袖在赶来的路上，警局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和人干架。对方人手不够，莫执就很够意思地允许对方打电话叫人，对方十分钟后叫来了二十多个人。
莫执接到警局电话的时候，对方叫的二十多个人刚到。因为担心自家弟弟的安全，莫执拿起电话就跑。
对方的人懵了，他们还没开始打，人就被吓跑了。
北庆的校霸这么怂的么。
某个小朋友丝毫不知道自家哥哥为了他，约架还被误会成了因为害怕而逃走了。
一路上，莫执听着警察给他讲电话也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自家弟弟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结果被一个好心人给救了下来。
莫执在去警局的路上找了很多感谢好心人的话。
他不是什么文化人，让他想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于是莫执就用手机搜了一些感谢人的句子。
［最深沉的爱，是绝口不提，不去谈论也不去抒情。］
［父爱是温柔的印刻在血脉中的守护。］
［世上有一部永远都写不完的书，那便是母亲。］
随便翻了几个，莫执感觉这些话写的好是好，但好像不太适合感谢那个好心人。
人家救了自己的弟弟，自己却想着给人家当爸当妈？
这样不好。
踌躇了很久，莫执还是决定用他们社会大哥最粗暴的方式来表达感谢。
英雄，大恩不言谢！
对，就是这样。感谢的最高方式就是不谢，要让对方从自己深邃的目光中读出浓浓的感谢之情。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警察局。
下车后他马上阔步走了进去，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小小一只的自家弟弟冲自己激动地挥手。
莫执虽然很想抱一抱自己可爱的弟弟，但还是觉得他应该先向好心人道个谢。
好心人就站在弟弟旁边，背对着莫执。莫执只能看见一头的长发，他心想，好心人还挺骚气，大男人居然留着这么文艺的长发。
不过管他长发短发，救了自己弟弟，就是好头发。
“英——”
刚说出来一个字，好心人就转过了头。
“卧槽。”
莫执一惊，这他妈哪是骚气的文艺大男人，明明就是好看到没朋友的漂亮小姐姐啊。
小姐姐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承载了星辰大海的眸子慵懒地抬了抬。微翘的鼻子下小嘴很薄，标准的冰山美女形象。
黑色的衣服衬的少女又美又酷，活脱脱一个酷盖。
“英什么？”小姐姐淡淡开口问。
莫执立马改口赔上了笑脸：“英姐！”
“巾帼不让须眉！”
……
林四夏和莫执就是这样认识的。他们认识那天，莫执就穿着和今天一样颜色的骚粉色短袖。
她没想到，小朋友口中的社会大哥就是这样一个剃着寸头，穿着骚粉色短袖的少年。
同样莫执也没想到，好心人竟然是个人又美身材又好的小姐姐。亏的他之前还因为那天林四夏穿了一身黑误以为这是一个喜欢留文艺长发，岁月成诗的流浪男人呢。
直到后来混熟了之后，莫执向林四夏解释。哪有什么社会大哥，真正的社会大哥全在号子里蹲着呢。
“来来来，夏姐你站那别动，我来给你提箱子。”莫执自觉地接过了林四夏的行李箱。
莫执一开始喜欢英姐英姐地叫林四夏，林四夏面无表情地嫌弃着这个名字，太土了。
以至于莫执后来就喊夏姐了。
林四夏也真的成了大哥的大哥。
“更漂亮了。”莫执笑着看着林四夏。
“别贫。”
莫执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走，夏姐。好久没来A市了吧，南开那边开了家叫云顶的饭店，东西特好吃，我带你去吃。”
“南开？”
“就是你报的高中开来啊。”莫执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开来和我们大庆就隔着两条街。”
“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
“因为大庆这个名字不太好听，我们学校的人就叫它北庆了。久而久之，其他人也这么叫。后来和我们学校并列的开来也就被称作南开了。”
“南开北庆，是不是特好听。”
林四夏微微蹙眉，上下打量了莫执一眼，嫌弃道：“我的学校居然和你的还有合称？”
“夏姐，话别说的那么难听。”莫执尴尬一笑：“虽说你们南开是A市有名的高中，但我们北庆也是A市有名的职高。”
“我们一文一武，岂不快哉？”
林四夏：“……”
“对了夏姐，你中考考那么高，怎么不在D市念高中啊。那边的分数线可比我们这边的要高的多。”莫执问。
“我来这寻仇。”
4.我让了你一科，你就比我高了一分？
真相要追溯到三个月以前——
三个月前，刚结束了中考。别人都是在半夜紧张地拿着手机等考试成绩公布查分。
而林四夏一点也不在意地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醒来打开手机一看，她火了。
一查成绩，总分694分。
D市状元。
好多高中的校长争着给林四夏打电话要人，林四夏倒是挺佛系的，觉得去哪都无所谓，也没答应去哪个学校。
有专门负责采访各市状元的杂志部门派工作人员找到了林四夏，林四夏本来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但给她采访的是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小姐姐，人长的挺甜的。红着眼睛跟她说如果采访不到的话她的试用期就过不了，林四夏心一软，就答应接受杂志的采访了。
不过好在只记录谈话内容，不用露脸。
采访小姐姐：您备战中考的时候一般晚上学到几点呢？半夜一点还是两点。
林四夏：一般十点吧，偶尔犯困的时候九点睡。
采访小姐姐：……
采访小姐姐：那请问您在成绩公布的那一晚是怎样的心情呢，有没有和家长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林四夏：我睡着了。
林四夏：睡的挺香的，算不算一种心情？
采访小姐姐：……
采访小姐姐：最后一个问题。请问您第二天早上看到自己荣获中考状元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是不是特别的开心？
林四夏：还行吧。
林四夏：考第一的次数太久，就没什么开心的感觉了。
采访小姐姐：……
结束采访后，采访小姐姐的眼睛更红了。
林四夏好心问了一句：“姐姐你怎么了？”
小姐姐抹了把眼泪：“没事，只是突然觉得人间不值得。”
杂志社把这一年对状元采访的内容一字不落地整理到了一期。
《状元采访录》这一期一经发表，就引发了无数热议，购买量和点击量是以往几期的十倍。
爆点除了D市状元的采访还有A市状元的采访。
A市某大佬的采访内容是这样的。
采访小哥哥：第一个问题，请问您这次考中A市的中考状元是偶然吗？
池一：什么偶然？
池一：这不是必然的么。
采访小哥哥：……
采访小哥哥：第二个问题，您对本市正在努力备战中考的小伙伴们有什么建议或者鼓励吗？
池一：别费劲了，高不过我。
采访小哥哥：……
采访小哥哥：第三个问题，您对高您一分的D市中考状元有什么想说的呢？
池一：我政治没考。
直到过了几天，这本杂志实在是太火了。手机上被推送了各种有关这本杂志的消息。林四夏才无意间看到了这段采访，一眼就读出了A市大佬语气中满满的蔑视。
她看了池一中考的各科分数。
语文：114，数学：120，英语：120，政治：0，历史：59，地理：60，生物：60，物理：60，化学：60，体育：40。
总分：693。
而她自己的分数……
语文：115，数学：108，英语：119，政治：27，历史：58，地理：55，生物：55，物理：59，化学：58，体育：40。
总分：694。
某大佬说他政治没考看似没有什么攻击性，实则这句狠话直戳人心，简直把心扎到稀吧碎。
这句话的隐藏意思是——
我让了你一科，你就比我高了一分？
林四夏看完这篇采访后沉默了很久，她生平第一次被人打脸打的这么惨。
此仇不报非女子，林四夏在状元杂志的最新一期了解到池一准备报他们本市一所名叫开来的普高之后。
二话没说也跟着一起报了开来。
她要和他上一所高中，有一天考得分数狠狠地甩池一两条街，才能报今日的打脸之仇。
所以说是来寻仇。
一点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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